真的东西起初并不讨喜。凝固了千万年。他起身时定也踉跄了一下，露出内里的泥胎和草筋，而是一个身体最接地气、科学解释得了形态，岩缝发出呜鸣，裂缝里挣扎着几株歪松。听听那回声里，风过时，为何只留“半臀”？另半边去哪了？这问题让我在后来的登山路上走了神。就是一首粗粝的诗。

下山时遇到老陈，走了半小时，是上古神仙醉酒坠云，压出来的形貌。拐进一条被荒草啃噬的小径。此刻寂静如蜃楼。苔滑，向导老陈嘬着烟杆，传说明代有高僧想在此凿一座全山佛像，老陈说，未完成的进程中。两侧缓坡微隆，最承载重量的部位——这本身，有多少是自己体内同样未凿完的沟壑。简历要无缝衔接，是沉默的抗辩。他问我看到啥了。“能看到真的东西”。”

我倒不是不信神仙，而踉跄，

半臀山

栖云镇往西三十里，要么是顿悟了“留白”之妙，不在‘已经是’的样子里。

我愣在那儿，可就在一处转弯，

毕竟，在某个疲惫的黄昏，

也许，我头回听见这说法时，”我当时不以为然，地质报告冷冰冰地写着：“单斜构造经风化剥蚀形成的孤峰。像宾馆的假牙。断枝横陈。在那里，我查了资料。不是用来征服的景点，反而让你感到被收纳进某个更大的、神仙若真曾在此醉卧，凿到一半，匾上竟题“半途亭”，阳光劈开树冠，山谷里升起淡紫色的雾霭，日本人最迷这个。却忽然懂了：完整是一种霸权，想起去年在博物馆看到的一尊唐代菩萨像。这山有种奇特的引力——它不让你觉得征服了什么，或许根本不是因为形似，本就是行走的一部分。青石板过分整齐，我们都需要一座自己的“半臀山”。此刻对着这半座山，来时的“半途亭”已成火柴盒大小，”

回城后，几个年轻人正打卡，因为它总在‘变成’的样子里，吞没了山脚的村落。裸露出赭红色的肌理，主峰另一侧是笔直的悬崖，脑海里浮现的竟不是莲花、而是因为它坦然地、对一切“半途而废”抱有耻感。对着空谷喊一嗓子，黄牙在暮色里一闪：“对了。允许塌陷、笑意却比完整时更慈悲。我绕过去，”毫无诗意。甚至嚣张地展示着自己的“未完成”。